家電維修技術交流

 找回密碼
 請使用中文注冊

QQ登錄

只需一步,快速開始

搜索
新手快速入門新手學發貼無法收到EMAIL郵件禁發廣告貼
舊版論壇老用戶無法登錄版主申請維修聯盟網站大事記 
查看: 3704|回復: 59
打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收起左側

ZT江湖爭霸(黑社會前傳)

[復制鏈接]

該用戶從未簽到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于 2005-2-17 17:24:38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分享到:

馬上登錄【中國家電維修聯盟論壇】獲取更多更全面的信息!

您需要 登錄 才可以下載或查看,沒有帳號?請使用中文注冊

x
八一年六月的一天清晨,無風,空氣悶熱。馬建立獨自一人在公園門口的小吃攤吃小吃,小吃攤是又低又窄的長條凳,又低又窄的長條桌。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圍個圍裙,一身油膩。馬建立吃包子,還有小米稀飯。
  十七歲的馬建立已經輟學了,他穿著一身軍裝,腳上是黑亮的三節頭皮鞋。馬建立身材瘦弱,頭發很長,鬢角也很長。那個時候時興留長鬢角,有的還用火鉗把鬢角拉成一個彎鉤。
  小吃攤沒什么人,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坐馬建立對面。女子估計有二十歲了,留著劉海,穿著稍微緊身的衣服,曲線就出來了。這個女子模樣還可以,馬建立估計她是個浪女,那時侯的浪女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一勾搭就上的,只要雙方看著順眼。
  馬建立想勾搭她了。馬建立形象不行,再說這個女子還比他高半頭,馬建立就用別的辦法。馬建立昨晚打了一夜牌,跟一些二十多歲的人推牌九,其中有劉七。馬建立手頭特別旺,劉七手頭也旺,但馬建立把劉七打的七竅生煙。無論劉七起什么牌,馬建立都比他大,有次劉七抓住了天對,全世界第二大的牌,劉七就來抓桌面上的錢。當時都是十塊的,桌面上擺滿了。馬建立一聲喝,慢著!他把手里兩張牌緩慢而用力搓開,然后哈哈大笑,把牌拍到了桌面上。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巴,劉七叼在嘴上的煙沒有過濾嘴,都燒到嘴唇了,他也沒察覺。
  馬建立摔出來的是貓三,世界第一大的牌。這種幾率打幾年牌的人都很難碰上,可是今天碰上了。馬建立把在座十幾個人的錢掃蕩一空,下了莊,每人發二十塊早點錢,拍拍屁股走了。
  這時天已大亮,馬建立從烏煙瘴氣的屋子里出來,頓覺空氣清新。馬建立不知道劉七他們在商量什么,劉七他們堅定的認為馬建立作了弊,至于這個小蛋子是如何作弊的,他們也說不清。
  “他奶奶的,今天晚上再把他約過來,發現了把他手剁了!”劉七說。
  
  馬建立兜里裝的都是錢。包子稀飯還沒吃完,看那女子要走,馬建立喊結帳。肥胖的婦人過來了,一雙眼瞪的溜園。
  馬建立從兜里掏出了半扎厚的錢,估計有個兩三千。那時侯人們工資才幾十塊,這么一個小青年兜里就揣這么多錢,胖婦人馬上意識到這個小青年是個賊。
  年輕女子果然被馬建立這一招吸引住了,本來從挎包里拿出衛生紙擦擦嘴要走的,這時不走了。等胖婦人扭著屁股過去了,女子開口說話了。
  “他大哥,我是青島的,來這邊辦事,今天想去黃河邊看看,怎么走你能告訴我嗎?”
  “嘿嘿,我今天也要去黃河邊,要不我領你去吧。”馬建立在她胸脯上掃著。
  女子扭捏起來,馬建立覺得她這時候浪的真是可愛。
  “那太謝謝你了,我人生地不熟的。”
  “謝啥謝,一看見你我就喜歡你了。”
  “那跟我回旅社吧,我去拿點東西。”
  兩個人步行穿過馬路,朝一片居民區走去。這是老城的一片居民區,馬建立走在這類地方就有優越感。馬建立和陳鋒他們都住在機關單位的家屬院,馬建立自覺素質比他們高一些。
  這里的房屋高高矮矮,亂搭亂建現象十分嚴重。地上坑洼,不時有誰家潑出的臟水讓地面泥濘不堪。
  來到一個破舊的兩層小樓,馬建立見上面掛著招牌,紅旗旅社。招牌日曬雨淋,油漆剝落。
  女子引他上了二樓。
  一個中年女人窺視著他倆,馬建立估計這個人是經營人。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窗口擺一張床,余下的就沒有什么空間了。女子把搖頭扇打開了,又拿個毛巾擦把汗。
  “真熱這天。”女子說。
  馬建立也覺得熱,走過這一路,馬建立頭上也冒出了細汗。
  “你先坐。”女子說。
  馬建立沒坐,馬建立把女子摟住了。因為女子解開了上衣扣子,用毛巾在里面擦,馬建立分明看到了里面的東西,控制不住就把她摟住了。
  “拿錢吧。”馬建立脫她褲子時被推開了,她伸出了一只手。
  “你是妓女?”那時侯哪有要錢的,都是完事后吃吃飯什么的,馬建立就認為她是妓女了。那時侯妓女太少了,根本碰不上,跟現在中大獎一樣難碰上。所以馬建立問的時候還有開玩笑的成分,他以為她也在開玩笑。
  “是的,”女子說的很鄭重其事,“我十六歲就出來干了。”
  “沒翻過船?”馬建立相信她是真的了。馬建立覺得自己真有福,居然見到妓女了。
  “從沒翻過船。”女子說。
  馬建立看著她半裸的胸脯:“那你要多少錢?”
  “你這么有錢,給二百吧。”女子過來摟他了。
  這時有人敲門,馬建立悚然一驚。別他媽是公安來了,嫖客,他媽的,真難聽啊。
  女子打開了門,是那個中年女人。
  “你今天還續不續房了?不續我安排別人住了。”中年女人面無表情。
  “續,今天再續一天。”女子從挎包里拿出五塊錢,遞給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走了,女子又把門插上了。
  “快拿錢呀,我身上都急了。”女子又抱住了馬建立。
  “別慌,我沒煙了,出去買盒煙。你把衣服脫光,在床上等我,不續蓋東西,聽見沒。”馬建立用力擰了她屁股一下,馬建立覺得她屁股真有彈性。
  “好的,我現在就脫,你快點回來。”
  
  馬建立出門后在煙攤買盒煙,點燃一根,吐了兩個煙圈,又朝紅旗旅社看了看,哼著小曲走了。
  “他奶奶的,妓女我可不干,性病聽說得上就死了。”
  他今天有錢了,他很想找幾個人去騙小妞一起喝酒。出了居民區,見個載客三輪停在那里。
  “三十一中去不去。”他問。
  “去,爺們,上車吧!”蹬三輪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臉胡茬。
  陳鋒在三十一中上學,那里有一大幫哥們呢。
  路上馬建立看見兩個三十出頭的彪形大漢,趕忙把頭低了。這兩個人赫赫有名,一個叫拐拐四兒,一個叫劉九斤。大名馬建立不知道,都喊的是綽號。
  這兩個人是蹬大輪的,就是在火車上盜竊。那年月在火車上盜竊的人鳳毛麟角,都是膽大妄為之徒。蹬小輪的就是在公共汽車上盜竊的見了他們自然矮了三分。當時蹬大輪的很有傳奇色彩,很神秘,傳說中是誰出賣組織誰就會被干掉的那種。
  他們曾經看中了馬建立,馬建立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有哪點會被他們看中。馬建立當時嚇的直哆嗦,堅決不干。
  他們其實是看中了馬建立身材,馬建立很適合鉆火車上的窗戶或者是貨車上的一些縫隙。馬建立膽量不夠,但他們覺得那都是鍛煉出來的,天生有膽的有幾人。
  “我們找你不許外傳,要不你死定了。再給你一段時間考慮,我們決定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拐拐四兒說。
  從他們身邊過去,馬建立又出了身汗。 </FONT>
分享到: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間QQ空間 騰訊微博騰訊微博 騰訊朋友騰訊朋友
收藏收藏 轉播轉播 分享分享 支持!支持! 反對!反對!

該用戶從未簽到

2#
 樓主| 發表于 2005-2-17 17:28:05 | 只看該作者
陳鋒這時正獨自一人蹲在校園的籃球架下,校園很靜,遠處有朗朗的讀書聲。籃球架后面一排梧桐樹,遮擋了火熱的日頭。陳鋒上身穿洗白的經過改造的軍裝,很跟身,下身是肥大的公安藍褲子。腳上是一雙白邊步鞋,白邊很白,這是今天才換上的一雙。
  數學老師把他請出來的,數學老師把他拉到外面說,陳鋒,你在外面玩一節課吧。
  陳鋒感到熱了,就把軍裝脫了,里面是個黑色緊身短袖。他們這幫人不太喜歡夏天,穿不成軍裝了。
  這時他看到馬建立翻墻進來了。馬建立也看見了他,順著墻根走了一段,來到了陳鋒跟前。
  “日,又被趕出來了。”馬建立也蹲了下來。
  “大上午你來干啥。”
  “哈哈,我昨晚上贏錢了,把劉七那幫龜孫宰干凈了,一會給你買身白襯衣吧。”
  “贏了不少?”
  馬建立嘿嘿著不說。
  “那你給我買兩身中不中。”陳鋒碰了馬建立一下,感覺這家伙身上真是裝了不少錢。
  “一身,說不定明天又輸回去了。”
  “那走吧,我也不想上課了,他媽的書包我也不拿了。”
  兩個人翻墻出去了,溜著墻根走出幾百米,在一個拐彎處碰上幾個小青年,光著膀子,坐在樹下打紙牌。
  陳鋒和馬建立衣服搭肩上,走過去時候馬建立用衣服抽了其中一個光膀子的小青年。幾個人抬起頭,見是陳鋒他倆,被抽的罵了馬建立一句。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再拐一條街就是商場了。
  “你看劉蠻子那個吊樣,前幾天還想給我打架呢。”馬建立罵被抽的那個人。
  “他還打啥,去年一場架他徹底完了。他媽的,小時侯一直欺負咱們,你看我小時侯多好,一直是班干部,都是他給毀了。”
  “我不是也叫他給毀了,我小時侯也當過班干部。”
  “我日,你啥時候當過班干部了。”
  “反正那時侯我學習好。哈,去年那場架真猛,要不是潘云飛直接抽刀捅人,他們還不會服氣那么快呢。對了陳鋒,剛才我碰上妓女了,真水靈呀,你要不要去干,我知道她住的地方。”
  “我不去,變態。”
  到了商場,馬建立給陳鋒買了身襯衣,自己買了兩身。這時他們看到七八個賊眉鼠眼的小青年,一律披著衣服。
  “娘的,高四兒他們,真勤快,上午就開始偷了。”馬建立說。
  陳鋒這時和高四兒還不認識,馬建立其實也不認識,但馬建立知道高四兒。當時有幾個掂包有名的,高四兒就在排名榜上。高四兒主要技術還是割包,單面刮胡刀片被他玩的花樣翻新,不管是真皮包還是人造革包,高四兒一刀下去就開了,他一刀能開個直角,好多人不會。而且他下刀快速,寂靜無聲,就象割在豆腐上。專門吃公交的還有一幫有名的,為首的是余三。馬建立輟學后流浪社會,對這些比較了解。
  高四兒一幫走過來,見陳鋒和馬建立張他們,見他們那身打扮也不是好人,以為是新來的賊,就用力撞了他們。
  這一撞把陳鋒火氣撞上來了,馬建立拉了他一把。見他們人多,陳鋒忿忿的,沒再出聲。
  出了商場,已經快到中午了。
  “去紗廠子弟中學吧,那個妹妹真好看,我去幾次了,都沒把她給騙上。”馬建立說。
  “坐車去吧,那么遠,累死了。”
  “當然坐車去,放學前要堵住她,她叫小敏,你沒見過,扎倆小辮,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兩個人坐公交車去的,到了紗廠子弟中學,正好趕到放學。兩個人在門口的樹下站著觀望起來。學生蜂擁著出來,有推車的,有走路的。馬建立拿出了一盒煙,進口煙,是那時比較流行的良友。陳鋒這時還不抽煙,馬建立獨自叼了一根。
  兩個人搭著衣服,卡著腰,腿斜著,輕輕抖動。新買的衣服都是陳鋒拿著,馬建立說陳鋒騙女孩不行,所以叫他拿衣服。
  后來學生基本走完了,沒見到那個叫小敏的。馬建立開始踅摸別人。兩個女孩打扮的比較瘋,拉扯著手走出校門。馬建立吹了聲口哨,兩個女孩看過來,馬建立一個勁招手。女孩子咯咯笑著,穿過馬路走那邊去了。
  “走,跟著她們。”馬建立說著先走了。
  馬建立走的很快,陳鋒在后面慢悠悠跟著。馬建立趕上了那兩個女孩,擋在前面,嬉皮笑臉說著什么。兩個女孩也笑著,不時回頭看一眼陳鋒。陳鋒沒有過去,見地攤上賣書,拿上一本翻了起來。
  “陳鋒,走,一起吃飯去!”馬建立喊他。
  陳鋒磨蹭著跟在他們后面,馬建立在前面有說有笑的。當時基本上就沒什么飯店,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兩個女孩也說不清這一片哪有飯店,她們說她們從來還沒下過飯店。
  “你咋會那么有錢?”一個女孩問馬建立。
  “我是小偷,哈哈!”
  這個女孩捶了馬建立一下。
  找不到飯店,馬建立改變了主意。他買了幾個面包,幾瓶汽水。
  “咱去前面那河邊坐會吧,”馬建立對女孩說,“一會汽水瓶你倆拿回來,押金就歸你們了。”
  四個人來到了河堤。河堤上有點風,樹底下還清涼。他們并排坐在草地上,邊吃東西邊說話。兩個女孩坐中間,陳鋒馬建立一邊把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子要去上課了,馬建立這才發現陳鋒頭枕在胳膊睡著了。
  “這貨是石頭,早就睡了。”挨著陳鋒的那個女孩說。
  馬建立和其中一個約了再次見面的時間。
  
  陳鋒說他下午不去學校了,馬建立說那去澡堂吧,去澡堂喝喝茶,睡一會。
  在澡堂馬建立和拐拐四兒劉九斤不期而遇。拐拐四兒他們有五六個,一個個膀大腰圓,正坐一堆喝茶。
  馬建立想跑,被拐拐四兒喝住了。
  “小蛋子兒,過來!”
  馬建立低著頭朝他們走去。陳鋒在一張空床上坐下了,望著他們。陳鋒沒見過他們,這幾個大漢都文身,其中一個家伙肚皮上紋著個裸體女人,雙手托著那家伙的陰部。陳鋒聽人講過,有名叫仙女摘桃。
  馬建立低著頭站在他們面前,陳鋒聽不清他們在對馬建立說什么。后來一聲響亮的耳光傳來,馬建立捂住了臉。
  陳鋒沒敢過去,那些家伙都是三十多歲的壯年人,體格粗壯,瘦弱的陳鋒在他們跟前根本不是個。
  馬建立現在不上學了,凈認識點亂七八糟的人。
  這時門簾一挑,進來三個橫眉豎眼的小青年,有一個陳鋒認識。
  “云飛!”陳鋒喊了聲。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3#
 樓主| 發表于 2005-2-17 17:30:10 | 只看該作者
潘云飛和兩個哥們哼著小曲一晃一晃走了進來。十七八歲的潘云飛臉上棱角分明,一雙眼睛充滿了侵略性。三個人都是衣服搭肩上,緊身背心汗津津的。
  “哈哈,鋒弟!”潘云飛三人來到陳鋒床前,坐下來就拿床單擦皮鞋。三個人都穿著三節頭皮鞋,這種皮鞋頭很硬,比較適合攻擊。
  “你咋一個人來了。”潘云飛看著變亮的皮鞋,滿意的直起身。
  “我和建立一塊來的。”陳鋒朝那邊看了看,馬建立揉著眼在哭。
  潘云飛他們沒注意,高聲叫小二沏茶,然后三下兩下脫了衣服,趿拉著木拖鞋腳步響亮的進了霧氣騰騰的池子。
  陳鋒聽見“撲通撲通”幾聲,接著是有人不滿的聲音傳出來。
  陳鋒也開始脫衣服,邊脫衣服邊注視著馬建立那邊。馬建立不看他,馬建立要是看他,他或許會過去說幾句情,他不知道馬建立怎么會得罪這樣一幫家伙。
  現在陳鋒膽子上來了,潘云飛來了。潘云飛是那種人,如果他和你好,拼了命也要幫你的,即便對方比他強大十倍。馬建立那樣就不行,有次陳鋒挨打,他裝著不認識在一邊看。
  陳鋒又看了眼馬建立,慢悠悠也朝池子走去。
  陳鋒不泡大池,他只沖淋浴。
  “鋒弟,過來認識認識這兩個哥們。”潘云飛喊他。
  陳鋒身上一身肥皂泡過來了,他坐上臺子,兩條腿順進水里。
  “下來泡泡,泡泡解乏。”
  “不泡,我怕燙。”
  “鋒弟,這個是戚孬蛋,這個是國順,都是北郊的。”
  戚孬蛋和國順從水里站起來,照著陳鋒拍了一下。陳鋒沖他們笑。
  “他就是陳鋒,三十一中的。”潘云飛說。
  “哈哈知道,聽說多次了。”戚孬蛋爬了上來,仰面躺在了臺子上,“你們學校的李紅星我認識,他說你幾場架下來,在三十一中已經八面威風了,高年級的也不敢惹你。”
  “我好象也聽說過你,那次在人民劇院門口,是不是你一個人對二十幾個,掂把菜刀狂攆他們。好象就是你,他們說叫啥孬蛋的,北郊的。”
  “哈哈你也聽說了,我經常拿菜刀砍人。”
  “你這貨就愛吹牛皮,砍來砍去,還不是攆上人家一刀背。你說你現在砍翻過一個沒,媽這一點我最看不慣你。人家陳鋒打架沒用過刀,可真要拿起刀,我相信他不捅進去不算完。”潘云飛罵完把眼閉上了。
  “誰看見掂刀的不跑,要我我也跑,你這貨就會這一套。”國順也說他。
  “在陳鋒面前你們說我這啥意思?出澡堂我砍個人吧,吊樣看你們!”
  池子里幾個上年紀的,邊聽他們講話邊嘆著氣。
  “我去沖沖啊。”陳鋒站起來,拍拍戚孬蛋,甩著頭發上水珠離開了。
  陳鋒出來時,見馬建立躺在床上,衣服捂著臉,好象在抽泣。那幾條大漢還在喝茶,輕描淡寫的在說著什么。
  陳鋒坐到馬建立旁邊,輕輕推推他。
  “咋回事到底?”
  “沒事……媽勒個比,他們吃二饃,把我錢收走了。”
  “他們到底誰呀?我日仗著年紀大呀?有多少錢?”
  “三千多……媽勒個比勒……”
  “我日……”
  三千多,放當時得多少年工資。陳鋒一沖動站了起來。
  “欺負人不能欺負到這地步,我去要回來!”
  馬建立“霍”的坐起來,把陳鋒抱住了。
  “別去,陳鋒,咱惹不起他們……”
  “不行,這樣欺負人就是不行!”
  “陳鋒,他們就是拐拐四兒一伙。”
  陳鋒聽了被震懾了,慢慢坐了下來。拐拐四兒和劉九斤的大名如雷灌耳,他們不經常在市區出沒,多數人都是只聞其名未謀其面。他們的事情被傳的神乎其神叫人摸不著頭緒,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總之是一幫誰也惹不起的神秘人物。前兩年河里面漂出一具死尸,死者也是個彪形大漢,只穿個三角褲頭。當時是夏天,尸體撈上來后丟在河堤上好久沒有運走,膨脹的象氣球一樣。陳鋒他們聽說有死人,跑好遠路去看了,遠遠的就聞到一股惡臭。后來就有一種消息在底下流傳,說這個死去的大漢就是拐拐四兒同伙,拐拐四兒因為一件事將他滅了口。
  潘云飛三個人洗完出來了,手里的毛巾一甩一甩的,甩出很響亮的聲音。
  拐拐四兒他們朝這邊看了看,見是幾個愣頭青,又繼續說他們的話。
  “你咋會跟他們認識?”陳鋒悄聲問馬建立。
  “唉,說不清,我倒血霉了,別問了。”
  “嘿嘿,你個兔崽子,也不洗,躺這里干啥。”潘云飛拿毛巾抖了馬建立一下。
  “哎呀,云飛哥也來了。”馬建立趕忙站起來。
  “你咋哭了,我日,稀罕。”
  “不是,眼里迷進沙子了。”馬建立快速脫光了衣服,“我去沖一下,馬上就回來。”
  潘云飛注意到了拐拐四兒他們。
  “那幾個貨看起來真兇。”潘云飛說。
  “他們就是拐拐四兒和劉九斤幾個。”陳鋒說。
  “恩?”潘云飛眼睛瞪大了。
  “馬建立說的,馬建立認識他們。”
  “我靠,他們就是拐拐四兒?”戚孬蛋把頭伸了出去,“一會馬建立回來,叫他介紹認識認識。”
  “滾一邊去,認識他們干啥,自己行才是行。”潘云飛罵。
  “云飛你現在咋處處和我作對,認識他們對咱沒好處?”
  “有啥好處?跟他們混?我潘云飛從不跟人混!”
  “靠,跟他們混還貶低你了?實話實說,咱們再混十年也到了他們那地步。”
  “你說的是你自己,我潘云飛五年之內就可以把他們踩在腳下。”
  “好好,你牛比,你牛比你現在去給他們借個火敢不敢?”
  “我日,這算個球呀!”
  潘云飛站了起來,從床上的煙盒抽出一枝煙。陳鋒攔他,國順也攔他,就連戚孬蛋看勢頭不好,也開始后悔了,也起身攔住了他。潘云飛也是一時氣話,本來就順坡下驢了,可是事情發生了變化。
  拐拐四兒幾個已經注意到這里發生的事情了,看樣子那個愣頭青是要來找他們,但又被攔住了。
  “蛋子兒,”拐拐四兒手指潘云飛,“你過來。”
  潘云飛把幾個人一推,微微張著嘴,歪著臉,朝拐拐四兒他們走去。
  陳鋒愣了愣,跟了上來。戚孬蛋和國順站在那里,嘴巴張著。
  “蛋子兒,你是不是要找我?”拐拐四兒乜斜著潘云飛,幾個大漢也乜斜著潘云飛。
  “我不喜歡人家喊我蛋子兒。”潘云飛到了跟前,陳鋒也到了。
  “呵呵,有種。你認識我不認識?”
  “你是拐拐四兒。”潘云飛想他應該就是拐拐四兒。
  “嘿嘿,認識我今天就不修理你了,你說你剛才想干啥?”
  “我就來借個火。”
  “真他媽有種啊。”拐拐四兒笑起來,幾個人也笑起來。
  劉九斤把火機“啪”的扔到潘云飛身上,被潘云飛順手抄了。他昂起頭,點上了香煙。
  “你叫啥名字?”拐拐四兒問。
  “潘云飛。”
  “小子,我看上你了,”拐拐四兒說,“下面我給你兩條路,一條是跟著我走,再一條是不跟,但那樣的話,我見你一次就要修理一次。修理你從今天開始。”
  潘云飛噴出一口煙,瞇縫著眼看了看拐拐四兒,又看了看身邊的陳鋒。陳鋒頭斜歪著,一只腿在晃動,陳鋒的表情現在完全是個無賴。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本網淘寶零售店http://shop36180724.taobao.com/  (全部原裝電子元器件批發價零售)

該用戶從未簽到

4#
 樓主| 發表于 2005-2-17 17:31:22 | 只看該作者
你是不準備買帳了?”拐拐四兒臉陰了下來,鷹鷲一樣的瞳孔射出寒光。其他幾個人臉都陰了,那個肚皮上紋著裸體女人的大漢“刷刷”兩下穿好了衣服。站在那里,他比潘云飛和陳鋒高出一個頭,鐵塔一樣的身軀趁的潘云飛陳鋒異常瘦弱。
  潘云飛看了看那個站過來的鐵塔漢子,咬了咬指頭。
  “不買。”潘云飛說。
  “我現在開始討厭你們兩個蛋子兒了,你看你們那熊樣!在我拐拐四兒跟前擺譜不是?滿不在乎不是?媽的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出去!”拐拐四兒一指陳鋒,“先把這個蛋子兒給我廢了,給我晃啥腿?”
  鐵塔大漢一把攥住陳鋒,掐著他脖子舉了起來。
  “你媽有啥沖我來!”潘云飛上去拽住了大漢脖領。
  “老大,小蛋子兒不知天高地厚,放放血吧給他們!”劉九斤說。
  幾個大漢“刷”的蹬好褲子,都站了起來。
  力量如此懸殊,戚孬蛋國順兩人站在那邊快急哭了。拐拐四兒紅眼了,拐拐四兒一紅眼,啥事都能做出來。沒人敢蔑視他,何況是小毛孩。
  戚孬蛋眼前已經開始出現潘云飛陳鋒倒在血泊中的幻覺了。
  潘云飛已經掂出了分量。
  “老三,把刀子給他。”拐拐四兒說。
  鐵塔漢子一用力把陳鋒丟翻在床上,一翻衣襟,抽出把匕首,“啪”的拍到潘云飛胸脯上。
  潘云飛把匕首抄在手中。
  “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蛋子兒!”拐拐四兒雙目直視潘云飛。
  “我現在就叫你看!”
  潘云飛話音未落,手中匕首朝自己腹部刺去。一注血噴出來,潘云飛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浴池里頓時大亂,有穿好衣服的就朝外跑。
  陳鋒從床上滾下來,緊緊抱著潘云飛。
  “云飛!”陳鋒大喊。
  拐拐四兒幾個開始穿上衣,劉九斤邊穿衣服邊大聲說:“你們洗你們澡,慌啥慌?流氓自殘,大家都看到了,他自己捅的他自己,不礙我們事。”
  幾個人穿好衣服,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潘云飛,拐拐四兒丟下十幾張人民幣,吹聲口哨,一幫人若無其事的走了。

  陳鋒戚孬蛋國順馬建立四人把潘云飛送進了醫院,經過一番搶救,醫生說幸虧送的及時,那一刀刺中了肝臟,導致腹腔大量積血,再晚來一會兒就沒命了。
  派出所的也來了,說即使是自殘,也要負刑事責任。
  后來黑孩兒六指他們聽說消息也趕來了,狄愛國也來了,醫院里聚集了六七十人。
  潘云飛的姐姐是晚上八點左右慌慌張張趕來的,潘云飛的姐姐一路抹著淚花。
  半夜時分,人走的差不多了,派出所的也走了,說明天再來。
  長長的過道里,只剩下陳鋒狄愛國戚孬蛋和國順,他們陪著潘云飛姐姐,說一些開導她的話。后半夜時,狄愛國出去了半小時,回來時把指頭壓在嘴上,悄聲說,開始吧。

  第二天早上醫院發現,潘云飛失蹤了。

  “我這一刀早晚要叫拐拐四兒給還回來!”這是潘云飛開口后說的第一句話。
  “云飛,啥時候砍他說一聲,愛國不去不是人養的!”狄愛國這些天一直守著潘云飛。
  “我也去!”陳鋒說。陳鋒是抽空就過來一趟。
  “現在還不行,拐拐四兒那種人要制就一下徹底制服,還有劉九斤,還有其他幾個,一個不能剩,要不后患無窮。等機會吧,必須是這樣的場面,咱們一出現,他們幾個就乖乖的受咱們擺布,我已經想好了,等著吧。到時候他們的腳筋手筋全部挑斷,看他們還能找誰復仇去。”
  “你使啥方法他們就會乖乖受咱擺布?”戚孬蛋問。
  “你別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搞掉拐拐四兒團伙后,一夜之間社會上混的都知道了潘云飛,這是潘云飛朝霸主地位邁出的第一步。當然這都是后話。后來有人說過,經濟時代到來了,潘云飛如果把握好,勾結腐敗官員,黑道天下就是潘云飛的了,決不會出現割據一方的混亂場面。

  馬建立這天包著頭去學校找陳鋒,他被劉七打了。
  陳鋒不在學校,陳鋒和幾個同學去紙廠家屬院堵人了。陳鋒的同座位被打了,這個同學是班里的好學生,他被家屬院一個成年男人打了,這個成年人是廠里有名的無賴,曾被勞教過三年。他當眾調戲這個同學的母親,這個同學哭著上去咬了他一口。結果他被暴打,他的父親母親雙雙跪在地上求情,但他仍不罷休。
  早上上學時,這個同學頭大如斗,眼睛腫成一條縫。陳鋒和他關系不錯,問了半天,他才哭著說了出來。陳鋒當時就火了,喊上幾個同學,背著書包翻墻出了學校。這個同學攆到墻根,大聲呼喊,但無濟于事。眼睜睜看著陳鋒他們在墻頭消失了。
  陳鋒他們飄然落地,把書包里面書仍了,裝上了磚頭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5#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2:59:43 | 只看該作者
造紙廠家屬院后面是一段老城墻,荒草,荒樹,背陰的地方長著一塊塊青苔。城墻下面一塊空地,因經常坐人,變的光禿禿硬邦邦的。空地四周是幾棵老槐樹,遮去了這一片天空。
  那個無賴和幾個也屬于無賴的成年人在這里打牌,一人屁股下面墊塊磚,中間放著報紙。大家鼻子上都沾著紙條,用吐沫粘上去的,輸一次粘一個。
  大家都赤著膀子,穿著大褲頭,腳上都是布鞋,沒穿襪子。
  那個打陳鋒同學的無賴胳膊上刺條青龍,發達的胸肌上長著一撮毛。他留著黑硬的八字胡,一雙眼大而混沌。
  這個無賴站起來有一米八以上,過去打過籃球。
  陳鋒他們悄無聲息走了過來,這幫人沒有察覺。陳鋒他們四個人,對方也是四個人。
  是廠門口賣冰糕的老太太告訴陳鋒他們無賴在這里打牌的。
  “過去一個小時了,掂著報紙,他們見天在那打牌。”
  陳鋒瞄上了刺青龍的,就是他了。幾個人到了跟前,使個眼色,同時從書包里摸磚。無賴眼尖,見他們神情不對,開始斜眼留意。突然見他們摸出了磚頭,無賴“霍”的撲了上去,到底是打過籃球,無賴身手不凡,眨眼撲倒了兩個。陳鋒就是這時被撲倒的,陳鋒手里的磚頭被摜飛了。剩下兩個人跳起來舉磚就砸,無賴額頭被來了一下子,裂開了道口子,流出的血液把他一只眼糊住了。無賴同伙躍起來一鼓作氣,把剩下的兩個打倒在地。
  陳鋒他們根本站不起來,被幾個成年人按著一頓暴打。無賴還拿塊磚,把砸他那個學生頭上開了個窟窿。
  等無賴們打累了,拍著褲頭上的灰塵,陳鋒幾個才爬起來跑了。陳鋒鼻子嘴都出血了,一只眼被拳頭砸的血紅,眼眶比平時幾乎大了一倍。
  “媽你們幾個有種等著!”陳鋒邊跑邊喊。
  “老子今天不走了!媽小幾把孩翻天了!”無賴在后面大罵,又扔來一塊磚頭。
  跑離城墻,陳鋒叫另外兩個陪著受傷的去醫院,自己騎上自行車飛快沒了影。
  無賴他們怕小孩們來人多,一個也飛奔著去喊人了。

  陳鋒是一個小時以后趕回來的,三輛自行車,上面馱著九個人。大家都穿著長衣長褲,有軍裝,有公安藍。他們背上每人都插了根白蠟桿。白蠟桿是那種能彎曲的棍子,韌性很強,抽人十分有力。
  陳鋒是去潘云飛那里喊的人。潘云飛還在養傷,來不了,但狄愛國黑孩兒六指一幫子都在,見陳鋒被人打成那樣,一個個都站了起來。潘云飛養傷的床下堆滿了白蠟桿,大家紛紛抽出一根插在身上。出門正準備走,日頭里兩個小青年吹著口哨走來。陳鋒不認識,狄愛國喊他們,快,去云飛那拿兩根白蠟桿,一起去。
  這兩個人就是九十年代末期被陳萬明槍殺的黃老歪和老哨。
  自行車湊不齊,九個人坐了三輛。
  穿過一條急轉彎的小街道,陳鋒那輛車和迎面騎來的一輛車撞了個滿懷,雙方都摔在了地上。對方是個少婦,車后背還帶個孩子,孩子三四歲左右。少婦本來是要發怒的,但看清對方是一幫不良小青年,只好忍氣吞聲,趕忙去抱被摔哭的孩子。陳鋒走過來,把她自行車扶好,說了聲對不起。陳鋒當時還摸了孩子臉一下,陳鋒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就是多年以后和自己肩并肩,在激烈的槍聲中一舉結束了聞天海黑幫老大生涯的凡。
  到了造紙廠,幾個人把車靠在了墻根,“刷刷刷”朝城墻快速走去。陳鋒剛才注意到了,城墻附近有一塊亂磚地,大家路過時一人抄了兩塊磚。又走了不遠,看到前方老槐樹下十幾個成年人抱著膀子站在那里。那個無賴額頭上的血跡已經干了,有些發黑。
  看到陳鋒他們手里拿著磚,這幫成年人也紛紛揀起了地上的磚塊。
  他們估計這幫毛孩會在前面隔一段距離停下來的,毛孩本來就打不過他們,何況人又比他們少。可是那幫毛孩殺氣騰騰照直走了過來,他們的臉龐冷漠而自信,雙眼射出快意恩仇的光芒。
  他們不知道這是這幫毛孩子的一貫打法。都是厲害角色,大家彼此就膽量猛增,他們就采取強攻。
  他們是呈扇面過來的,陳鋒狄愛國三人居中,黃老歪老哨三人居左,黑孩兒六指三人居右。一人手里兩塊磚,借著樹木的掩護,快速向他們靠近。
  這一幫毛孩子的無畏和凜然叫他們震撼了,有人首先向陳鋒他們投擲了磚頭,接著大家都投了起來。磚雨紛飛中,陳鋒幫子跑步向前猛沖。狄愛國被一塊磚頭砸中額頭,踉蹌一下,繼續朝前沖。對方陣腳開始慌亂。雙方只有五六步距離時,陳鋒砸出了第一塊磚,接著陳鋒這邊的磚頭一股腦砸了上去,頓時響起幾聲慘叫和呻吟。對方陣腳大亂,陳鋒他們已經沖了上來,一個個用力從脖子上抽出白蠟桿,一片白光閃動。

  這一場架對方被打傷七人,陳鋒這邊有四人受傷。

  陳鋒是三天以后被拘留的,這是陳鋒第四次被拘留。就是這次拘留,陳鋒認識了當時還在分局刑偵上的李所長。陳鋒餓了一天一夜,被銬在桌子腿上。李所長沒辦陳鋒的案子,但他把陳鋒銬子打開了,給陳鋒端來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李所長沒有一點虛情假意,陳鋒突然被感動了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本網淘寶零售店http://shop36180724.taobao.com/  (全部原裝電子元器件批發價零售)

該用戶從未簽到

6#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2:59:59 | 只看該作者
李所長比陳鋒大十幾歲,當時很年輕,陳鋒覺得他那時侯相當英俊。陳鋒吃著面條,李所長和他聊了一會天。
  “因為什么事情?”
  “打架。”陳鋒狼吞虎咽。
  “持強凌弱吧。”
  “不是,我們九個打十幾個,那十幾個都是象你這樣的大人。”
  “怪有種你。把人家打壞了吧,要不你不會來這里。”
  陳鋒把面條吃完了,吸溜吸溜喝湯。
  “你在哪住?”
  陳鋒抬起頭,吸了下清鼻涕,告訴了李所長。
  “哦?我原來也在那里住。你哪個樓的?”
  “要不你先把我銬起來吧,他們來了不得勁。”
  “沒事,你哪個樓?”
  陳鋒說了樓號,這一說李所長眼睛掙大了,上下打量著他。
  “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樓頭住的陳鋒啊?你還有個哥哥?”
  陳鋒看著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在回憶。
  “我是李文斌呀,你忘了?住樓上,你忘了?那次你順著河邊翻鐵絲網進公園,掉進河里了,是我把你撈出來的。”
  “我想起來了!大哥是你呀,你干公安了!”陳鋒高興起來。
  “六年前我爸調單位了,我家就搬走了。我是先下鄉,又當兵,回來干的公安。我記得我當兵時你才八九歲吧,你不是一直是學校的好學生嗎,滿樓人都夸你哥倆,年年都捧三好五好獎狀回來。”
  “咱們那片有個叫劉蠻子的你知道吧?”
  “咋不知道,有名的孬貨,弟兄五個都孬。”
  “上中學后他老欺負我們,后來我開始欺負他了,再后來我就成了現在這樣。”
  “唉,”李所長嘆口氣,“多好多俊的孩子,真想不到。你哥哥呢?”
  “在北京上大學。”
  “這樣吧陳鋒,我剛才看見老覃找局長給你簽拘留票了,我給拘留所吳所打聲招呼,叫他關照關照你,別叫號里人欺負你,另外叫他你弄成勞動號,可以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陳鋒被拘留期間,每天出來挖馬路邊的地溝。那時侯拘留是要理光頭的,李所長捎了話,陳鋒沒理。其他干活的都是光頭。
  馬建立來找他了,給他帶來一只燒雞。怕管教不叫陳鋒吃,還給管教塞了兩盒煙。
  馬建立叫陳鋒看他的頭,頭發剃掉了一塊,上面有塊新鮮的疤痕。
  “劉七打的。”馬建立說。
  “就是住老城的劉七?”陳鋒吃著燒雞。
  “就是那貨,媽勒個比,還是因為上次打牌的事。”
  “出去再說。”
  “你放那天我來接你。”
  陳鋒是拘留十五天,到第八天頭上,狄愛國從一輛帶蓬的三輪車上下來,車子停在路對面沒走,上面還有兩個人。
  狄愛國橫穿馬路過來了。他給管教塞幾盒煙,說跟陳鋒說會話。
  兩個人站到了路邊。
  “黑孩兒昨天晚上被捉了,可能已經進了號子,你見沒?”狄愛國抽出根煙點上。
  “我沒見,我是勞動號,一早就出來勞動了。”
  “黃老歪也差點被捉,回家見勢頭不對,翻墻走了,多虧他老娘把公安抱住了。”
  “你也要當心點。”
  “我們跟你不一樣,你好逮,你還得上學。咦,你的嘴腫這么高,叫誰打的?”
  陳鋒向那邊悄悄指了指:“就那個剛理成光頭的人。”
  狄愛國看了看那人,年齡和他們差不多,體格較粗壯。
  “潘云飛在三輪車里坐著。”
  陳鋒看過去,潘云飛正伸著頭和他招手,陳鋒趕忙也招了招手。
  “那家伙沒見過,哪的是?”狄愛國又看了看那個光頭。
  “好象是郊區的,叫什么聞天海,也是昨天才進來的。”
  “回頭再說吧,你放那天我過來。”
  
  陳鋒放那天下著大雨,那時侯分局地盤不大,拘留號和辦公地點在一起。分局門口的馬路對面站著一排人,都穿著那時侯常見的墨綠色帆布雨衣。有二十多個人吧,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不一會陳鋒出來了,李所長和他一起出來的,李所長打把傘。
  陳鋒手里掂個包袱。
  一排小青年見了陳鋒,有人吹口哨,有人招呼。
  李所長見狀,和陳鋒說兩句什么,轉身回去了。
  一幫人帶著陳鋒去了澡堂。一般剛放出來都是去澡堂的,好好洗洗,去去晦氣,然后理個發。即便是理成光頭也要重新刮一次。
  從池子里出來,大家赤條條坐的滿鋪都是。陳鋒把包裹打開了,里面有兩雙嶄新的皮鞋,一條那個時候剛時興的薄滌綸長褲,還有兩件式樣不錯的短袖襯衫。
  “主要是夏天,要冬天收獲就多了。”陳鋒說,“你們看看誰穿著合適,拿去穿吧。”
  馬建立搶先把那條滌綸長褲拿了起來,其他幾個人揀了皮鞋,短袖。
  潘云飛和狄愛國剛從池子里出來,潘云飛傷已經完全好了,腹部一個圓形的刀疤。
  “我上次進去,衣服被別人扒了,媽那次里面都是二三十歲的。”馬建立說。
  “啥時候進去都有二三十歲的,扒的就是你這一號。”六指很不滿意馬建立把那條褲子拿去了。
  “聽愛國說,有個叫啥聞天海的在里面欺負過你?”潘云飛在陳鋒身邊躺了下來。
  “誰也沒吃虧,不過他好象名聲很響,我那個號里有兩個都是郊區的,聽他報出名字,當時就開始拉架了,其他人覺得他有來頭,也沒動手。要不他來的晚,肯定吃虧。”
  “回頭去會會他。”
  狄愛國喊來澡堂理發的,開始給陳鋒理發。
  “還是原樣,打薄一層,別看出來理過了。”陳鋒說。
  “暫時別回家了,在云飛那住幾天,我現在也在那里住,那房子牢靠。主要是擔心你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心眼窄,每次你從號里回來他們都要大鬧一場,先緩一陣再回去。找人捎個信,就說你放了。”狄愛國說。
  “媽,三十一中可能又該不叫我上了。”陳鋒說。
  “還上個球,現在咱們這幫子就你自己還在上學,別扭不別扭呀?”六指說。
  “我爸媽非叫我上,我咋辦。”
  
  洗完澡大家去吃飯,去的是一家國營飯店。當時就幾家大飯店,都是國營的。二十幾個人擠了兩個臺子,狄愛國說他買單,叫大家放開點菜。狄愛國十一二歲就開始偷皮包,大家知道他有錢,也就不客氣的點上了。
  其他桌的客人都偷眼望他們。有一桌客人衣著高貴,舉止不俗,看樣子都是有身份的。這桌客人里面有個小姑娘,十六七歲,扎倆小辮子,綁著紅頭繩,長相十分嬌艷。同桌的都是大人,她覺得很無趣,一雙眼就滴溜溜四處亂看。后來她的眼睛定在了一個方向。他看到了陳鋒。洗過澡理過發的陳鋒異常英俊,正大聲說笑著。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7#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0:10 | 只看該作者
“有個小美妞在看你。”馬建立先發現的,接著臉朝那邊的幾個人都發現了,大家都擠眉弄眼的笑。
  “胡說啥。”陳鋒抽了杯酒,看過去,然后把眼光收回來。
  陳鋒不太會喝酒,其實這幫人都不太會喝酒,都是充英雄硬喝的。那時侯娛樂很少,這幫人多數不會跳舞,空閑了也就是喝喝酒,看看電影,要不就是蹲馬路邊上一呆幾個小時。
  陳鋒看見了那個小妞,也看見了那幫人,他覺得那幫人很不一般,他跟同學去過高干樓,站的遠遠的,從大門往里看。他覺得這幫人一定是住那類樓的,住那類樓的人都培養了這樣高貴的氣質。
  “真的是看你的。”馬建立羨慕的不得了。
  “媽喝你的酒啊,”陳鋒不高興了,“看你的吧,你不是說小妞都喜歡你嗎。”
  “日,發育不良,”馬建立對其他人說,“我聽三十一中的艷艷說,好多小妞給陳鋒寫過信,都想找陳鋒當靠山,可陳鋒這孩子好象是廟里的人。”
  “閉你媽的嘴,成天就琢磨騙小妞。”六指罵。
  “媽少給我說話!”馬建立白六指一眼。
  “不過那妞長的確實水靈,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狄愛國說,“我以后要找就找個大家閨秀,把俺門口的人鎮一鎮,俺門口那些小市民,住在破爛瓦房里,自己都顧不住自己了,還每天對別人指指點點。”
  “小市民就是沒教養。”馬建立說。
  “媽勒個比你再說一句!”一直沒說話的潘云飛罵上了。
  馬建立趕緊給潘云飛讓煙:“云飛哥,我有口無心,你別生氣。”
  
  女孩那一桌人站起來了,看樣子是離席,女孩又朝陳鋒看了一眼,然后跟著大人們魚貫出去了。隔著窗戶,馬建立看見他們坐上了小車。
  “日他奶奶,咱啥時候也能坐坐四個轱轆。”馬建立罵。
  “你想坐我晚上領你坐。”陳鋒說。
  “就你能!”馬建立不信。
  “你晚上跟著我就行了。”
  “你說以后還能見到那妞不能?”
  “媽你還想她啊,鬼知道能不能見到。”
  狄愛國掏出一疊子錢,查出十張,遞給陳鋒:“你先拿著花。”
  “高四兒你們幾個都叫我佩服,愛國,啥時候也教教我手藝。”馬建立諂媚的說。
  “你認識高四兒?”狄愛國問。
  “我會認識?”馬建立說。馬建立是后來才知道他和高四兒是親戚的,拐彎親,高四兒是他表哥。馬建立的父親和高四兒的父親鬧翻了,十幾年不來往了。
  
  吃了飯出來,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大家都有些醉醺醺的,一幫人把馬路站滿了走路,有的推著自行車,推的歪歪扭扭的,汽車來了也不讓。那時侯車少,速度快,經常濺人一身水。司機見這么一大幫小混混,也不敢惹,只好等他們慢慢走過去。
  到了個十字路口,大家開始分手,一幫一幫分成了各個方向。潘云飛和狄愛國陳鋒一路,馬建立本來也要跟他們一路的,狄愛國罵他一句,馬建立走了。
  “晚上我找你。”馬建立對陳鋒說。
  三個人沒有騎車,狄愛國拿著兩件雨衣,陳鋒要替他拿,狄愛國沒讓。三個人順著墻根朝前走去。
  穿過一座清真寺,三個人和拐拐四兒狹路相逢。拐拐四兒挎一女的,女的也有三十歲左右,涂著口紅,花枝招展。那時侯陳鋒他們把這類女的叫野雞。
  拐拐四兒沒心情理他們,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潘云飛瞇縫著眼看著他,踢飛了腳下一塊石頭。一年以后,膽大包天的建明和潘云飛走到了一起,拐拐四兒一伙的厄運開始降臨。
  
  回到潘云飛住處,狄愛國坐一會出去了,狄愛國要去干活。當時潘云飛和陳鋒都不會偷,狄愛國干活時有另一幫人合伙。
  潘云飛和陳鋒躺在床上說話,后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晚上馬建立來找陳鋒了,狄愛國沒回來,派一個十四五歲的小賊捎來了燒雞牛肉和酒。
  三個人吃喝了一會,陳鋒問潘云飛出去玩不去,潘云飛不去,陳鋒和馬建立走了。
  兩個人來到了一家機關單位的電影院,他們經常在這里用假票看電影。那時侯電影院人多,道路上站的都是。
  門口停著幾輛北京吉普,有一輛停在暗處。陳鋒用眼色示意了,馬建立跟他走過去。兩個人在吉普車邊站了一會,趁人不備,陳鋒把吉普車窗上的有機玻璃卸了下來。陳鋒剛在社會上混的時候就卸過吉普車玻璃,玻璃用鋸子鋸了,做臺燈很好看。陳鋒和馬建立從窗戶鉆了進去。
  “你不是想坐四個轱轆嗎,嘿嘿,我現在就帶著你去兜風。”陳鋒雙手把著方向盤。
  “你會開車?”
  “不會,不過我開過拖拉機。”
  “好象還要發動吧?”馬建立很興奮。
  “這還不容易。”
  陳鋒伏下身,拽出兩根電路線,給搗鼓著接上了。
  “我再把啟動機線搭上,加上油門咱就可以開了。”
  馬建立咧開嘴剛要笑,汽車猛的向前沖了一下,差點撞到前面的墻上。
  “別怕,我老練著呢。”陳鋒神色鎮定,把車開上了馬路。
  汽車歪歪扭扭的在路上飛奔,兩個人大聲笑著。拐過一道彎,前面一輛車迎面飛馳而來,陳鋒急忙打方向盤,畢竟沒開過車,把握不住,汽車向路邊的家屬院大門撞去。只聽“轟”的一聲,汽車前臉撞到門柱上,凹陷進去。馬建立額頭被碰出了血。門打不開了,兩個人從窗戶里鉆了出來。
  當時路上人煙稀少,陳鋒和馬建立撒開兩腿跑了。
  跑出一千多米,兩個人氣喘吁吁開始慢行。前面寂靜的道路上飄來了歌聲,是錄音機放出的鄧麗君歌聲。昏黃的路燈下一排人赤著膀子走過來,有個人手里提著錄音機,兩個人拿著吉他。
  快到跟前了,馬建立說:“靠,不是仇人不相逢,劉七他們。”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本網淘寶零售店http://shop36180724.taobao.com/  (全部原裝電子元器件批發價零售)

該用戶從未簽到

8#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0:26 | 只看該作者
馬建立很希望發生糾紛,雖然他知道一發生糾紛必定挨打,但陳鋒就拖進去了。陳鋒好象對報復劉七不太感興趣,晚上來電影院的路上,馬建立還說了這事,可跟耳旁風一樣,陳鋒老說別的。
  劉七一幫顯然也看見了他倆,雙方越走越近。馬建立蓄意挑釁,本來兩人是走在人行道上的,而劉七他們走在車行道上。到了跟前,馬建立一斜身下了車行道,他額頭上還冒著血,他誰也不看罵了句媽勒個比勒。
  他前面是一排長長的影子,影子都站了下來。
  陳鋒知道劉七這幫人,多數是干部子弟。他們和陳鋒居住的不是一個區,他們那個區是政府機關集中的地方。劉七他們比陳鋒大五六歲,二十郎當正當年。他們的名聲是前兩年火起來的,他們組織了個加里森敢死隊,專門在晚上襲擊從他們居住地路過的別的地方的不良青少年。躲黑影里扔磚頭,拿一米長的白蠟桿呼嘯著打人。剛開始是練膽,后來膽子越來越大。有天晚上他們打了三個人,連他們自己也沒料到,打了這三個人后一夜間名播江湖。這三個人成名已久,都是返城知青,當年以打架亡命而兇狠著稱。據說拐拐四兒劉九斤一伙在這個城市誰也看不到眼里,惟獨給他們三個面子。劉七一幫子當時知道了是他們三個,嚇壞了,一聲驚呼,大家伙跑了個沒影。這三個人都受了傷,據說是相互攙扶著離開的。
  劉七一伙想找人說情,但根本通不上關系,除了拐拐四兒劉九斤,誰也擺不平這件事,可劉七他們連拐拐四兒劉九斤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大家商量來商量去,只有躲起來了。可是這件事已經傳出去了,他們托人的時候已經傳出去了,傳的沸沸揚揚,大家都知道劉七一伙把他們三個打了,加里森敢死隊的名聲就這么被人熟知,而劉七是敢死隊隊長。
  劉七躲起來前說了句硬話,他覺得既然這樣了,還不如說句硬話。
  “馬上有好戲看了,走著瞧,媽誰怕死誰不是人生的!”
  躲了兩個月,沒有動靜,大家陸陸續續回來了。許多人見了他們開始恭維,他們豪氣頓生,說了許多大話。說過就后悔的要命,但第二天接著說。他們依然集群,而且人數比原來多了許多,他們又開始在街頭巷尾晃悠了。
  奇怪的是,那三個返城知青沒有報復,他們好象忍受了這次恥辱。劉七一伙更加趾高氣昂,開始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
  “長江后浪推前浪,他們已經不行了。”許多人這么認為。
  一直到了一九八九年,劉七的神話才被揭開,但這時劉七跟著比他小幾歲的聞天海,已經名聲顯赫了。
  那三個返城知青在被劉七打之前的幾個月,也就是春節的前五天,實施了一起轟動一時的當時被稱做“1。23”殺人搶劫大案,案發時分在凌晨一點左右,案發地點是一家百貨商店。兩個值更的被殺,現場有明顯的搏斗痕跡,其中一個值更人員身中十六斧。發案現場慘不忍睹,保險柜被砸開,里面的一萬余圓現金被洗劫一空。八年后案件告破,滿城轟動,媒體和電視都做了大幅報道。
  劉七出了身冷汗。當時他和聞天海一伙正在一家酒店吃飯,聞天海笑著說:“知道他們當時為什么沒有報復你了吧?”
  
  馬建立雖然知道劉七厲害,但他咽不下這口氣,他覺得潘云飛更厲害,只要陳鋒挨打了,潘云飛肯定會出頭的。潘云飛一出頭,劉七這伙人不被敲下去是不可能的。
  馬建立挨打挨慣了,不多這一次,也許這是最后一次,他馬建立名聲就出來了。
  長長的影子站成一排,錄音機里鄧麗君的歌聲纏綿而憂傷。有汽車駛過來,放慢速度,謹慎的鳴笛,從邊上繞過。
  陳鋒本來是不想惹這一茬事的,劉七一伙的名聲此時如日中天。現在許多幫派雖說多有摩擦,但都輕易不交手,大家都不知道后果會是什么樣子。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除非他騎你頭上拉屎。當然騎馬建立頭上拉屎另當別論。馬建立一段時間跟著這個,一段時間又去跟那個了。
  但是馬建立挑釁了,陳鋒又不好說軟話,索性走一步說一步。陳鋒也站住了,把膀子抱了起來,冷冷的看著劉七他們。
  馬建立其實心里很緊張,他想一旦動手就往陳鋒身后躲,叫陳鋒當擋箭牌。當然他躲在陳鋒身后了要奮力還手,這樣陳鋒挨打要挨的重一些。
  想不到的是雙方對峙了幾分鐘,劉七一伙走了。一伙人默默無語,臉上也是冷冰冰的,劉七看陳鋒的眼神叫人摸不著頭腦。
  馬建立和陳鋒都沒反應過來,在那里愣了一會。后來馬建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跳腳要罵,被陳鋒扯了一把,差點扯個跟頭。
  “媽我被他修理了,你不幫忙了不是!”馬建立惱羞成怒。
  “媽每天就你惹事!”陳鋒也惱了。
  “啥幾把人啊你,兄弟的事也開始袖手旁觀了?”馬建立喊。
  “你叫我消停一陣好不好?過一陣好不好?媽老子今天才從號里出來!”
  馬建立往馬路牙子上一坐:“好,你說的!”
  陳鋒也坐了下來:“建立,咱說點別的吧,那個紗廠子弟中學的叫啥的小妞你后來又去找過沒?”
  “沒,媽你咋對這感興趣了!”
  “呵呵,隨便問問。”
  “那好,明天你陪我去。”
  “去就去。”
  “媽我頭上還出血呢,跟著你真倒霉。”
  “抹把干土,一會就止住了。”
  馬建立聽了,把馬路牙子邊上的虛土捧起一把,拍到頭上。
  “要不回家吧,明天我去找你。”馬建立站了起來。
  “那好,我還去潘云飛那。”
  兩個人一起走了一段,到路口分手了。
  馬建立哼著小曲,半個小時后到了自己住的樓下。那年月路燈比較少,許多還被打壞了,馬建立家門口一片漆黑。樓底下扎著許多園子,用樹木扎成的,都是各家各戶扎的,里面種些絲瓜葫蘆之類。微風下,枝葉發出一些細小的聲音。
  馬建立是到樓門口時被襲的,園子里跳出兩個黑影,快速朝他奔來。馬建立悚然一驚,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兩個黑影本來就比馬建立高,跳起來更是高出一大截,他們掄磚朝馬建立拍去。馬建立應聲倒地。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9#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0:41 | 只看該作者
馬建立倒地后,兩條黑影騎上自行車消失在夜幕中。
  
  就在馬建立倒地的同時,黑孩兒咧著嘴開心的笑著。黑孩兒人很黑,牙卻白,黑孩兒家里窮,從小不刷牙,可他牙白。
  他為他的成功沾沾自喜,他響亮的吹了聲口哨。
  黑孩兒拘留五天就放了,而陳鋒是十五天。本來黑孩兒也是被拘十五天的,但他使了個計策。他甚至五天的伙食費都沒交,拘留所給他墊上了。
  黑孩兒平時大大咧咧的,可有時也玩小聰明,而且能橫下心來玩。
  他進拘留號不象陳鋒那么幸運,進去后號里一個人也不認識。號長是個三十多歲的東北人,關押三個多月了,超期關押很平常。黑孩兒亮了自己名字,要說黑孩兒的名字還是可以的。結果他挨了打,一窩蜂對他進行了修煉。黑孩兒睡在馬桶邊上,黑孩兒窩了一肚子氣。他看著那個東北人心里說,等著吧,早晚有你倒霉的那一天。
  一天兩頓飯,排著隊拿一個饃,一碗咸水湯,上面漂片菜葉。起初幾天黑孩兒老老實實的,那時黑孩兒還沒想起計策。第五天頭上他受不了了,突然就想起計策了。
  受不了是因為拘留所突然發生了一件事,一個犯人逃跑了。當時拘留所的條件比較差,墻頭比較矮,幾根電網歪歪扭扭的。這個犯人半夜拆下門窗上的一根鋼筋,翻了出去。后來查痕跡他是翻過電網逃離的,可電網也許老化了,沒有動靜。
  這件事發生后從嚴治理,據說所長也快被擼了。
  據黑孩兒后來的話說他這時受到了好人壞人兩方面夾擊,壓力空前。
  打早飯時他突然對管教干部說:“我要見東升。”
  管教干部本來不愿意理他,可還是問了一句,哪個東升?戚東升是市局局長。
  “戚東升,你們局長。”
  “咦!”管教干部準備踢他了。
  “他是我舅舅,”黑孩兒也不排隊買飯了,站了出來,“他不知道我進來了,我媽也沒告訴他,我媽想叫政府教育我。”
  “真的假的呀?”管教干部一臉狐疑。
  “你們領我去,現在就去,去辦公室找他,東升如果說我不是他外甥,你們馬上可以判我的刑。”
  “你在這里站一會,我馬上就過來。”管教干部邊走邊回頭看他。
  挨他近的犯人都聽見了對話,特別那個東北人,臉有些煞白。
  管教干部去見了所長,所長聽了也吃了一驚,兩人商量了幾句,管教干部出來了。
  “所長不在,你先委屈一下,我當不了家。我一會正好去市局辦事,我去見見戚局長,把這事告訴他行不行?”管教干部拍著黑孩兒肩膀。
  黑孩兒心里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但他豁出去了。
  “行,你說我要出去!”
  管教干部對黑孩兒同號的犯人喊:“都給我聽著了,不許欺負他!”
  黑孩兒回到號里,待遇馬上變了,東北人拉著他睡上鋪,一個勁賠不是。其他幾個犯人跑過來,用衣服給黑孩兒扇涼。
  黑孩兒哈哈笑著,心里恐懼的要命,這事兒揭穿了,還不定要受多大罪呢。反正騎虎難下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享受一會是一會。
  黑孩兒母親也姓戚,他是用這做的賭注。
  時間一分一秒走著,黑孩兒越來越難熬了,身上一個勁出汗,把給他扇涼的犯人忙壞了。
  東北人拿出肉松叫他吃,還有杏仁霜,還有其他一些零食。東北人也開始出汗了,東北人發現黑孩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東北人心里的十五個吊桶也開始七上八下了。
  “兄弟,哥哥千錯萬錯你一定要放過哥哥這一碼,”東北人擦著臉上的漢,“兄弟,你說我怎么給你賠罪吧,怎么賠罪都可以。”
  黑孩兒心說,媽勒個比勒,一會我該給你賠罪了,恐怕磕頭都不行。
  東北人把鞋拿過來,掏出里面窩成團的鈔票,展開雙手遞給黑孩兒:“這是三十多塊錢,你先拿著,改日哥哥出去了,一定厚補。”
  黑孩兒有些麻木了,把錢接過來裝進了口袋。
  東北人見黑孩兒還是那樣,突然發怒了,他大罵起來:“你們這一堆王八羔子!那天你們為什么打他?我可沒動手!你們這會兒裝的跟沒事人一樣,裝你媽呀裝!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給他賠禮道歉!”
  大家都過來了,一時間很擁擠。
  “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做檢查,一直到我老弟滿意了為止!”東北人眼睛都紅了。
  一直折騰到黑孩兒答應不記恨他們,號里才慢慢安靜下來。
  “大家輪流給他扇涼。”東北人說。
  后來黑孩兒睡著了。
  
  是號門“咣當”一聲把黑孩兒驚醒的,那個管教干部來了,一臉嚴肅。黑孩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黑孩兒心說完了。
  “你出來一下。”管教干部對黑孩兒說。
  黑孩兒腿打著飄出來了,陽光照的他睜不開眼睛。一般喝稀飯喝時間長腿要打飄,出來時都不太會走路。但黑孩兒才喝了五天,黑孩兒的腿就飄了。
  
  黑孩兒咧著嘴笑出了聲,出了拘留所他扶著墻高興了好一會。他輕輕松松出來了,他知道他們沒去問局長,具體怎么簽字把他放了,他就不清楚了。
  他先奔了澡堂,沒碰見熟人,洗完澡睡了一覺,醒來就半夜了。
  他餓的厲害,出來找東西吃,想到今天成功闖關這一幕,他又咧開嘴笑了,他吹了聲口哨,很響亮,劃破了夜幕的寂靜。
  
  結果黑孩兒高興勁還沒過去,吃飯時被人打了。當時有一些地攤夜市,流動性的,推著小車,從附近扯根線,拉個燈泡出來。放幾張小桌子,小凳子,賣一些包子餛飩。都是晚上八九點后才出攤的,那時沒人管了。
  有一家餛飩攤賣的小有名氣,黑孩兒摸到了這里。一些人赤著膀子在燈下坐著喝餛飩,稀溜稀溜的。
  黑孩兒揀一張凳子坐下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小青年,和他年紀差不多,餛飩快喝完了。黑孩兒坐下時,小青年看了他一眼。黑孩兒這時心情特別好,黑孩兒心情好時偶爾要罵人,當然是沒有針對性的。他對著小青年罵了一句,傻比。
  結果這一罵闖禍了。小青年身材比他瘦弱,而且看起來不是不良青少年,但小青年上來把他打了。黑孩兒打架無數,但一交手就被對方打翻在地。對方的麻利兇猛叫黑孩兒大吃一驚,黑孩兒明白,即便自己吃飽了飯,也不是對方對手。對方甚至比潘云飛還善戰。
  黑孩兒倒在地上起不來,黑孩兒嘴里大喊:“有種你留下名字!”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10#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0:51 | 只看該作者
小青年哼一聲走了,他消失的很快,一道煙拐過了墻角。等黑孩兒摳塊磚頭攆過來,哪里還有他的影子。黑孩兒牢牢記住了他的模樣,長發,臉型較瘦,個子和他差不多。這個人的臉型很適合戴軍帽,如果戴上軍帽,是大家比較羨慕的那種,也就是說可以和電影里的蓋世太保媲美。
他就是楚建明,就是一年以后和潘云飛扳倒拐拐四兒一伙的楚建明。當時楚建明根本和誰都不認識,他家在他小時侯就去了四川,近兩年又舉家遷回來了。建明和兩個姐姐都在離家不遠的一所中學上學,建明在學校里沒什么朋友。他在四川時練了三年武術,跟著一個白發白髯的老漢。后來老漢說什么也不教他了,老漢說相處三年,建明眸子里經常劃過一道令他陌生而可怕的光。建明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委屈的哭了一場。以后的建明開始打架,他不集群,獨來獨往,他的打扮和當時的不良青少年截然不同,除了目光陰騭,模樣和好孩子沒什么區別。他家里很窮,靠父親一人的工資,而且父親長年有病,窄小的屋子里終日彌漫著中藥味。。建明很愛父親,每次惹事后父親憂郁的眼神都使他內心不安。父親母親都是本分人,他們怎么也不明白建明為什么變成這樣,有些事情也許是永遠搞不明白的。舉家遷回后不久,父親大病一場,有人告訴他們北京可以治這種病,為了省錢,十六歲的建明當時做出了一件轟動鄰里的事情,徒步背父親上北京。一路上千難萬苦,自不待言。
黑孩兒后來經過好長時間也沒打聽出這個人是誰,直到有一天,潘云飛領著一個小青年來找他借錢,潘云飛和這個小青年兩個小時前把拐拐四兒劉七斤做了,他才從新見到了這個小青年,從此知道了他的名字,楚建明。

黑孩兒氣急敗壞的吃了碗餛飩,吃了籠包子,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小吃攤。下午睡的時間長,又吃飽了,元氣恢復了,他就摸到了六指家。六指剛睡,見到他吃了一驚,赤條條坐了起來。黑孩兒洋洋得意把事情說了一遍,六指聽的直伸舌頭。
“哈哈,我覺得今年好運來了,別睡了,咱去掂包吧,弄點錢好好享受享受,把這幾天吃的苦給補回來。”
六指麻利的穿衣,六指最近也沒錢了。
兩個人去了火車站,碰上了一幫子人,他兩個躲起來了。車站這塊地皮是歸這幫人的,這幫人為首的是個大塊頭,當時很出名。就是這個大塊頭,幾年以后被黑孩兒六指小順三人用軍刺排胸連捅十六刀,腳筋也給挑了。
兩個人藏在暗處,觀察著出站的人流,終于出現一個目標。這個人是外地人,采購模樣,皮包在胳膊下面夾的緊緊的。他兩個悄悄尾隨了上去。
一直跟了兩道街,前面一家旅社,那個人抬頭看看招牌,走了進去。
黑孩兒和六指也走了進去。
黑孩兒進去就和柜臺里人吵上了,黑孩兒說昨天晚上住宿,包忘這里了,包里有一百多塊錢。人家當然不買帳,雙方對吵起來。六指沒說話,六指來到了那個采購員身邊。
柜臺上有個算盤,黑孩兒拿起來砸了,算盤珠子四處飛濺。就是這時六指飛快的下了手,將那個采購員模樣的人依舊夾在胳膊下的包給割了,六指扛他一下,將包里的錢用兩個指頭夾了出來。
“你他媽在這兒看啥熱鬧!”六指迅速將錢裝進了褲兜。
黑孩兒也過來推了他一把:“你想挨打不是?”
這個外地人見對方是兩個愣頭青,不想惹事,趕忙賠笑。六指使個眼色,和黑孩兒兩人罵罵咧咧走了。
“你們等著,明天再來找你們算帳!”
出了門兩個人撒開腿就跑了,逃跑時六指趁黑孩兒不注意,捏出一疊錢塞進了三角褲頭。
進了一條只有月光的胡同,兩個人氣喘吁吁停了下來。
“有多少?”黑孩兒問。
“我也不知道。”六指把錢掏出來,又把裝錢的褲兜拽出來,意思是里面沒了。
黑孩兒抓過來數了數,咧開嘴笑了。
“七百六,不少不少,一個人三百八。”黑孩兒開始分錢。
兩個人不知道已經出事了,那個人報了警。經過一番盤查,大塊頭那幫人里有個說,他看見黑孩兒和六指了,是朝那個方向去的,前面好象有個采購員模樣的人。其實這個人當時也想跟,他來的晚,孤身一人,就沒跟。大塊頭這幫人霸占車站這塊地盤以來,除了使用暴力驅除其他來這里的賊,也用點炮的方法整治他們。
黑孩兒貪心不足,還要去車站,六指拗不過,只好和他去了。
他倆一去就察覺出氣氛不對了。
六指最慌。六指不知道三角褲頭里裝了多少錢,反正不少。按當時的情況,盜竊三千塊錢以下判五年以下,三千塊錢以上判五年以上,黑孩兒知道他吃黑錢事小,他媽的抓住了事就大了。六指心里慌亂的盤算著,兩個人急急走進一條胡同,剛跑了一半,就被后面追趕上來的公安和治安員撲倒在地。
結果沒搜出多少錢,六指跑進胡同時把褲衩里的錢抽了出來,脫掉一只鞋,把錢塞進鞋窟窿,順手丟上了房頂。這一片的房子都很低矮。
抓進派出所,被害人來質證,兩個人失口否認。旅社人也來了,說就是他倆,他倆大喊冤枉,結果他們被關進一間房子里,一個公安領著幾個治安員開始用臺燈柱子那么粗的木棍抽他們,兩個人鬼哭狼嚎,滿地打滾。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11#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1:03 | 只看該作者
黑孩兒終于抗不住,要招,六指大喊,黑孩兒,你他媽的想坐牢你就招吧!一句話驚醒夢中人,黑孩兒又咬緊了牙關。期間他又使了那一招,說他舅舅是公安局長戚東升,但這次沒有奏效。這個民警正好是戚東升家親戚,黑孩兒挨打挨的更厲害了。
這頓打可夠受,要不是第二天上午六指姨夫趕來了,六指也準備招了。六指姨夫在街道辦事處工作,交際面廣,經過上下打點,托人活動,六指關押了一個多月放了,黑孩兒被勞教三年。
那天六指和小順陳鋒狄愛國一大幫去勞教所看黑孩兒,帶了許多煙,還偷塞了幾瓶酒。勞教所煙允許帶,酒是禁止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去看黑孩兒,一大堆坐在院墻里的空地里。沒有太陽,這天是陰天,天氣悶熱。地上一壺茶,幾個茶杯,大家輪流喝。
黑孩兒被理成了光頭,有些消瘦了。
黑孩兒話不怎么多,誰問一句,他答一句。后來六指問他這里有人欺負他沒有,黑孩兒突然狂怒起來,指著六指大罵。
“媽你還好意思問我這!你偷的包,你在外面逍遙,老子卻在這里要受三年罪!媽你平時老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咋不把老子也給弄出去!”
六指也火了,“霍”的站起來:“你還有臉說!你家一分錢不管,你知道我家賠進去多少錢不知道!要不是我姨夫,你勞教三年?做美夢吧你,早判你的刑了!現在我姨夫把你弄成個人民內部矛盾,你他媽還不領情,要知道不管了!”
“媽你說那天到底偷多少錢!”黑孩兒也站了起來。
“滾你媽的吧,你不相信自己兄弟,老子不來看你了!”
黑孩兒撲過來要打六指,被大家抱住了。大家勸了半天,黑孩兒六指都還呼呼生氣,滿頭是汗,誰也不理誰。
狄愛國挨著黑孩兒坐,先發現黑孩兒胳膊上有字的。當時他們都沒紋過身,狄愛國好奇,就拿起他胳膊來看,黑孩兒猛的一抽,雙膀抱了起來。
“刺的啥呀,看也不叫看了?”狄愛國不高興了。
“沒啥看的。”黑孩兒說。
“人家被勞教了,以后出去有資本了,是爺了,咱哪有資格看他身上的東西。”六指說起了風涼話。
“媽你想看看吧,我日你祖奶奶!”黑孩兒把兩只胳膊伸了出來。
大家看后都哈哈大笑,他們不明白黑孩兒刺什么不好,比如龍啊,鷹啊,劍啊,可是他卻刺了兩個字,一支胳膊一個。六指笑的捂起了肚子。
黑孩兒胳膊上刺的是這么兩個字:流氓。
“媽他們按著我刺的,用針蘸著墨汁刺的。”黑孩兒憤怒的回頭看了一眼,那邊一幫子光頭都抱著膀子,冷冷的看著他。
陳鋒他們眼光“刷”的都看了過去,那邊是一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個個都不是善良之輩,有留胡子的,有臉上帶疤的,有胳膊上紋著龍盤劍的。大家用目光互相較量了一會,礙于這里場合特殊,都沒有首先發起挑釁。
這時潘云飛從大院門口走了進來。潘云飛戴著墨鏡,穿了件當時極少見的后來開始流行的淺灰色亞麻短袖,褲子也換成了筆挺的,一雙皮鞋纖塵不染。
潘云飛今天的這身打扮叫大家眼睛一亮,大家都覺得原來這樣打扮起來也很威風。
潘云飛沒和他們一起來,潘云飛一開始說不來的,他被事情拌住了,沒想到他又來了。他嘴里叼著煙卷,墨鏡戴的很低,兩手背在背后,腰桿筆挺。他一眼就看出雙方在對峙,哈哈一笑,沖那一伙光頭抱抱拳,大聲說沒必要沒必要,說不定以后還是朋友。說著話從兜里掏出兩包555煙,“嗖嗖”扔了過去。那邊把煙接了,也哈哈笑了起來。
大家忙給潘云飛讓座,黑孩兒把半杯水潑了,用茶壺重新滿上,雙手捧給潘云飛。潘云飛“咕咚咕咚”把水喝了,兜頭就對黑孩兒說:
“你想不想在外面呆?”
“咋不想。”黑孩兒一頭霧水。
“那明天吧,明天我來接你。”
大家都看著潘云飛,潘云飛從不說大話的,不過這個許諾叫大家都不敢相信。
“啥也別問了,回頭你們就知道了。”潘云飛沖大家擺擺手。

第二天黑孩兒果然回家了,頭皮溜光的黑孩兒高興的吹起了口哨。可過幾天就高興不起來了,開始唉聲嘆氣,回勞教所的日子指日可待。
黑孩兒是高四兒托了個關系叫他出來的,出來一個禮拜,前提是一天上繳所里六十塊錢,作為創收。當時高四兒給墊的錢,高四兒限他三天還清。黑孩兒出來后東磨西借,終于把錢還上了。黑孩兒開始唉聲嘆氣,日他奶奶,要知道還不出來呢。盡管許多人給他出主意,叫他去偷,而且他也知道偷了一旦被抓住,亮出被勞教的牌子,就給送回去了,沒什么大礙,也不會重新加重處理。可是偷錢都形成了固定的團伙,黑孩兒是和六指小順一起的,六指因為生黑孩兒的氣,拉著小順躲起來了。他找過別人,可別人都意意思思的,都托詞回避他。眼看一個禮拜就要過去了,黑孩兒苦惱的沒辦法。如果回勞教所,如果交不上錢,他就出不來了。

這天潘云飛和狄愛國陳鋒黃老歪老哨五人正在澡堂的床上躺著喝茶,高四兒幾個走了進來,見了潘云飛劈頭就罵:
“媽我坐蘿卜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咋了?”潘云飛依舊躺在那里。
“咋了?黑孩兒跑了!媽的,不仁不義的家伙,我以后哪有臉再去托人家辦事!”
“奶奶的!”潘云飛坐了起來,“跑也不能這樣跑呀,害的咱不仁不義的。”
“他不跑咋辦?”黃老歪丟一句。
“以后你們的事少找我!”高四兒幾個轉身出了澡堂。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12#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1:19 | 只看該作者
勞教所開始抓捕黑孩兒,管教干警抓,犯人也抓。出來抓捕的犯人都在里面是大組長,每天背個包,里面放個手銬。抓黑孩兒的大組長是陳萬里,陳萬里是陳萬明的哥哥,就是許多年后被潘云飛建明黃老歪三把槍頂著腦門,在賭場里被打的腦漿飛濺的陳萬里。
  陳萬里家是南郊的,在那一塊很有名氣。這時他和潘云飛這幫人都不認識,只是彼此聽過傳聞。他每天就在市面上轉,抓捕黑孩兒這類犯人他有一定的優勢。他認識的都是混子,經常能出現黑孩兒的信息。這天他聽說劉七他們那幫干部子弟約集了東南西北各路豪杰一百多人,要滅掉潘云飛陳鋒狄愛國這幫子小蛋子,雙方開戰的地點在公園,他覺得這場好戲不能錯過,早早的和兩個混子來到了公園南門。在南門口他巧遇黑孩兒,黑孩兒正和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溜街。幾個人從后面悄悄撲上去,把黑孩兒拌倒銬上了。黑孩兒也聽說了潘云飛和劉七約會的消息,他覺得逃跑的事對不住潘云飛,就拉了一個同伴趕來助陣。黑孩兒身上掖了把三棱刮刀,同伴身上掖著把特大號的前頭打尖了的螺絲刀。黑孩兒被撲倒銬上手銬,這個同伴跑了,他以為陳萬里是公安人員。陳萬里搜了黑孩兒的身,原本想搜出點現金的,結果很失望,只搜出一把刮刀。
  黑孩兒破口大罵,陳萬里不理他,幾個人揪著黑孩兒衣服進了公園。路人佇足觀看,黑孩兒又大罵。
  “看啥看,他們是假公安,是偽軍!”
  “媽回去小號關死你!”陳萬里罵。
  這時已經是傍晚時分,西邊的天空一大塊火炭云,燥熱的地面安靜下來,開始冒出隱隱的涼氣。幾個人上了樹木蔥郁的假山,找塊空地坐下來。陳萬里他們拿出煙來抽,黑孩兒渾身是汗,坐在那里低頭不語。
  天黑下來時,陳萬里的一個同伴起身走了。黑孩兒一直頭埋在懷里,后來他抬起了頭,他聞到了陣陣誘人的香氣。這個同伴回來了,一手提著燒雞牛肉,一手提了一瓶酒。
  鋪張報紙,他們在地上吃了起來,沒筷子,用手抓,酒是輪流對瓶吹。黑孩兒也餓了,直咽口水。
  “能不能給我吃個雞腿?”黑孩兒說。
  “媽你以為你是勞模啊!”陳萬里抓個石頭砸在黑孩兒腦門上。
  “等著吧小子,有你吃虧的時候!”黑孩兒用戴著手銬的手摸了摸頭,起了個包。
  “哎,潘云飛你們是不是一伙的?”陳萬里滿嘴都是油。
  “我以為你不知道!”
  “啥幾吧潘云飛,小蛋子們,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劉七就把他給滅了。”
  “不一定誰滅誰呢。”
  “哈哈,那你等著吧。對了,你今天是不是也準備參加啊?我靠,要知道你參加我晚抓你一會,你胳膊腿沒了抓你更方便。你知道不知道,聽說這次幫劉七的有聞天海,霍家委,還有曹過,還有小紅袍,人馬匯集起來一百多個。”
  “也太看得起他們了。”另一個也是滿嘴都是油的家伙說。
  “小紅袍是誰?”黑孩兒問。
  “小紅袍是你爹。”陳萬里說。
  “媽你等著吧,還是那句話,早晚有你吃虧的!”黑孩兒又把頭埋了起來。
  月亮升起來了,一縷清輝灑過來,微微的涼風開始浸漫。幾個人從假山上望下去,見草坪里開始有一幫一幫人聚集了,影影綽綽的,看形狀都不是好人。
  陳萬里幾個開始興奮,他們一商量,把黑孩兒銬到一棵松樹上,幾個人下了假山。他們沒敢太往前去,怕被誤打了,他們估計開打的地方就是那幫人聚集的地方,在附近選了棵大樹,三個人爬了上去。
  
  這場大規模斗毆的導火索是因為馬建立。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該用戶從未簽到

13#
 樓主| 發表于 2005-2-18 13:01:33 | 只看該作者
起因還是馬建立挨打的事,至于怎么發展成了大規模的斗毆,就象剝竹筍,一層一層的,咱們稍后再說。
  現在先說一下劉七這幫人。
  劉七他們是三天前找到潘云飛的,約下了今天的日子。當時潘云飛黃老歪老哨三個人正在老哨家門口的胡同里吃炒涼粉,油膩的桌子,低矮的長條凳,三個人吃的滿頭冒汗。三個人都赤著膀子,汗衫搭肩上,穿著拖鞋。
  劉七一伙騎著自行車過來了,有十幾個人。劉七被人帶著,披件長袖,臉上包著紗布,右胳膊打著繃帶。一幫人從胡同口一出現,潘云飛黃老歪老哨三個就站了起來,每人拎起了一把長條凳。
  還有幾個吃涼粉的,見事情不對,匆匆結帳走了。攤主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搓著手,面帶恐慌。
  劉七他們停那了,離潘云飛他們五六步遠。
  “潘云飛,今天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劉七從車上跳了下來。
  潘云飛黃老歪老哨三人依舊拎著凳子。
  “咱們這樣打下去,誰也不服誰,約一場大的吧。”劉七說。
  “你說吧。”潘云飛說。
  “三天以后,晚上八點,就前面那個公園,湖東邊有塊空地,咱在那里見面。”
  “沒問題。”
  
  劉七一伙騎上自行車咣啷咣啷走了。劉七這次是有備而來的,劉七前一陣挨打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市區。劉七胳膊被打折了,臉上留了疤。他在醫院治療的那幾天,社會上很多人都來了。第一個來的是曹過,就是十幾年后被聞天海指使人用雙管獵槍槍殺在本田車里的曹過。曹過最近出事了,強奸婦女,開始東躲西藏。曹過的哥們多,今天這家呆呆,明天那家呆呆。是曹過給他出的大規模斗毆的主意,潘云飛是社會上著名的不怕死,如果你不把他一次徹底制服,以后的麻煩將會一個接著一個。接著聞天海也來了,聞天海也贊成這個方法。后來聞天海離開了幾個小時,回來時帶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劉七和曹過都認識,一個是大塊頭的霍家委,一個是相貌英俊的小紅袍。兩個人當時都不到二十歲。
  霍家委和小紅袍當時已經成名,霍家委九八年被潘云飛建明設伏擊斃,小紅袍死在九三年。小紅袍死的很轟動,和警方槍戰將近三個小時。
  這是八一年的夏天,幾個人在病房里開始謀劃。
  “潘云飛我知道,我聽許多人說過他了。我覺得即便大規模斗毆,也不一定能將他制服。”小紅袍說。
  “那沒有其他辦法了。”曹過說。曹過在這里年齡最大,將近三十了。
  “大規模斗毆是必不可少的,人去的越多越好,”小紅袍說,“去的人多能防止他們跑了,但不能把他們制服,要想以后沒有麻煩,只有……”
  小紅袍眼里露出了兇光。
  幾個人都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小紅袍從兜里拿出包煙,給大家散了,自己叼上一顆,啪嗒點著了。
  他緩緩噴出一口煙霧:“只有把潘云飛腿打折,然后把他腳筋給挑了。”
  大家聽了都沒說話,拼命抽煙。當時挑腳筋只是聽人說過,現實中還沒見誰的腳筋給挑了,他們覺得這事比較嚴重,比捅他幾刀不知要嚴重多少。
  “捅潘云飛幾刀沒用,反過來他還會來捅你的,上次拐拐四兒那事,他自己捅自己,他怕啥。”小紅袍又噴了口煙霧。
  “你看呢?”曹過問劉七。
  “只是誰下這個手?”劉七皺著眉頭。
  “我下吧。”小紅袍說,“既然咱們是哥們,我當然要兩肋插刀了。”
  “找把殺豬刀,那刀一切筋就開了。”聞天海說。
  “潘云飛以后就坐輪椅吧,嘿嘿。”小紅袍說。
  “那干脆連陳鋒一起做了吧,留著他也是個禍害。”劉七說。
  “陳鋒這個人我不了解。”小紅袍說。
  “我在號里接觸過他,聽別人講他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聞天海說。
  “我比較了解他,雖說沒來往過,但我早知道他了,他一旦下起手來,也不擇手段。”劉七說。
  “那連陳鋒一起坐了吧。”曹過看著小紅袍。曹過比較了解劉七挨打的來龍去脈,他來時詳細問了。其他人只是知道個大概,來了也沒具體問。
  劉七的胳膊是潘云飛打折的,臉上的傷是陳鋒留下的。當時是晚上,劉七他們二十幾個人,大家懷里揣著列檢錘和木棍。劉七是在電影院門口碰見潘云飛一伙的,有陳鋒,狄愛國,黃老歪,還有幾個面生。劉七跑了,很快喊來二十幾個人。
  潘云飛陳鋒狄愛國黃老歪一伙沒發現劉七,這時正準備離開。他們又不想看電影了,黃老歪說去遛馬路吧。
  劉七一伙黑壓壓過來了。
  潘云飛他們人少,只有六七個,他們迅速散開,虎視耽耽注視著對方。
  劉七一伙上來將他們圍了,紛紛抽出了家伙。潘云飛他們沒動,手都插在懷里。劉七來到了潘云飛陳鋒面前,一臉獰笑。陳鋒和潘云飛是肩并肩,和其他幾個是背靠背。打斗是突然間發生的,雖說劉七他們是有備而來的,但他們沒想到對方會先發制人,畢竟對方人太少了,而且比他們小許多歲。就是這突然發生的打斗使劉七他們陣腳大亂。
  劉七的獰笑還掛在臉上,他手里拿著兩把列檢錘。陳鋒突然出手,只見他從懷里抽出個東西,跳了起來。寒光一閃,比他高一頭的劉七只覺得腮幫子一陣劇烈疼痛。這時大家才看清,陳鋒手里拿的是一把大號螺絲刀,前面被打磨鋒利了,螺絲刀從劉七左腮幫穿進,右腮幫穿出。陳鋒將螺絲刀抽出時,劉七踉蹌著倒地了。
  潘云飛他們紛紛從懷里抽出家伙,對方大亂,有人撒腳先跑,其他人擋不住兇猛的來勢,也撒開腳丫四散了。
  潘云飛揀起一根遺落的木棍,輪圓了一陣猛打,劉七的胳膊折了。 </FON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您需要登錄后才可以回帖 登錄 | 請使用中文注冊

本版積分規則

QQ|Archiver|手機版|網站地圖|資料列表|網站XML|板塊XML|大眾電子網 ( 粵ICP備09021106號  
深圳市深威志電子有限公司 版權所有 站長QQ:17158聯系站長請點這里
粵ICP備09021106號

GMT+8, 2020-1-28 15:44 , Processed in 0.080119 second(s), 2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
金蟾捕鱼手机版单机 体彩福建36选718099期 德州扑克概率计算 浙江快乐12 合数单双中特期期准 茅台股票行情今天 甘肃11选5开推荐号 北京pk10必赢客 福彩3d走势图综合版的八 25选5 广东11选5开奖一定牛 澳洲幸运5开奖网站 广西11选5一定牛 百家乐作弊 190足球指数 北京赛车pk10 战旗怎么开直播赚钱吗